飞升神话之傀儡术

AI 神话

这一篇用来致敬《人月神话》中没有银弹这一章。主要讲讲我这段时间用 AI 辅助开发的经验，以及对没有银弹理论的理解。

在修仙小说里经常会遇到一些炼制傀儡的修士。这些战斗傀儡往往是被高阶修士带着用于辅助的。比如，莽荒纪这种小说里会有天仙级傀儡到主宰级傀儡这种东西，它们的战力和同阶修士相当，但是又有着普通修士无法触及的优势：比如，不灭的身体，无限的法力等等。但是，它们的战斗技巧都是来源于炼制者的编程，它们本身是无法感受到"道"的存在的。因此，它们也不能够真正的修炼，无法提升自己的境界（哪怕它们拥有和人一样的高级智慧）。

当然，一些专注于炼器的修士可能梦想着炼制出和人一样的傀儡。它们可以修炼，可以自己突破境界。一些小说有这样的设定（比如器灵能够修炼等等），但是大部分小说的傀儡都没有这样的设定。

AI 也是一样。人们总是梦想着用 AI 完全代替人的工作，人只要说一句"帮我开发一个 OS"，然后 AI Agent 就会在一段时间的思考以后，就给你端出一个 OS。现在的 AI 似乎也有着这样的能力，因此，AI Agent 在这段时间非常火热，也成为了投资重点。

但是，我们是否严重低估了"工程能力"的信息量？一个工程，从无到有，这包含了多少信息？这些都不是一句"我命令你研发可控核聚变"能够解决的。目前，再强大的 AI，工作流可能会从互联网上截取大量现成工程的样例，然后给你生成一个回答。但是即使 AI 的回答言之凿凿，它们和"工程能用的代码"之间仍然有着非常大的差距。

没有银弹理论，将开发软件的困难分为本质困难和偶然困难。AI 所做的最好的地方在于能够轻易解决偶然困难，但是 AI 对本质困难几乎无能为力——注意，无能为力。AI Agent 往往能够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到解决方案，但是这些都是现成的解决方案，这给了 AI 看似能够解决本质困难的能力。如果我们大部分人都处于解决"现有的问题"的层次，比如，筑基期。那么 AI 确实可以很好地完成我们的工作。但是当你试图解决人类已经解决，资料提供充足，但是互联网上确实缺乏现有解决案例的问题时，AI 就立刻变得孱弱。即使这个问题是一个老问题，即使网上已经有着非常充足的讨论，有着现成的解决方案，有着充足的资料提供，有着现成的片段代码（但是缺乏一个完整工程实现）即使按照宽泛的角度来看也不属于"未知"的范畴。AI 就无法解决这样的问题，这部分就是《人月神话》中没有银弹定律讲述的本质困难所在。我们都知道 AI 无法解决未知的问题，但是对于含有本质困难的已知问题，AI 也是难以解决的。AI 没有跳出没有银弹定律的框架。

AI 无法理解这样的本质困难，就像傀儡不能修炼一样（修炼也一样是本质困难）。在大部分小说中，傀儡的境界是有上限的。比如，再厉害的修士也炼制不出最高境界的傀儡。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亿至尊境的强者，那么只要至尊境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，即使所有的至尊大道都是现成的，都被人走通的，三千大道都被研究透彻了连小学生都知道了，那炼制至尊境的傀儡也是不可实现的。这就是"本质困难"，AI 根本无法解决这样的本质困难。

具体的场景是这样的：

我：请为我画一个前端，具体布局如下：balabala……

AI：balabala……（对于有着海量工程实现的场景，AI 给出的答案多半非常有效）

我：请为我读这段代码。

AI：balabala……（对于不需要解决问题，仅仅依靠知识库就能够完成的回答，AI 一般也很有效，除非你这知识过于偏门）

我：这个地方报错了，balabala……

AI：balabala……（对于解决偶然困难，AI 非常有效）

我：我需要实现一个表，它需要支持高并发访问，存储量较大。属于路径热点，需要考虑性能问题，有着较强的数据局部性，请为我实现。

AI：balabala……（这种含有本质困难的场景下，AI 给出的解决方案大多数情况都会有问题，你可能需要反复追问并且自己认真思考才能得到一个好解）

我：我需要实现一个 A 功能，考虑数据局部性……请为我实现。

AI：balabala……（对于拥有较多本质困难的问题，AI 几乎无法实现）

不要让 AI 作了你的主

用 AI 辅助开发，最重要的是什么呢？

是自己做主！

自己做主，属于软件工程的本质困难的一部分。